而那眸光，并非是从挑剔变成了不挑剔。
而是直接，从挑剔变成了……膜拜。
再然后……他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久，抬头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的月亮。
“……她还真的是做到了。”
没有瞎糊弄，没有追求速度而忽视质量，夏云那6台实验的每个报告，都写得极其考究，都仿佛是经过了无数个小时的总结和酝酿才写出来的。
可是，她明明6份报告加一起才写了不到2小时啊！
谢前辈现在总算是相信夏云的话了，这女孩为所欲为，真的是为所欲为。
难道数学牛逼，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还真的可以。
但是，却还是想不通。
为什么夏云一旦在一个方面是天才，就可以在各个方面都是天才？
那么他这个辛辛苦苦勤勤恳恳学习化学的人，又算什么呢？
这样的生活和奋斗还有什么意义呢？
谢前辈看着外面，目光渐渐回过神，他觉得，自己以后还是少和夏云打交道，因为那不仅会挫败他的自尊心……
甚至会让自己开始怀疑人生！
第141章
夏云之后做实验的日子里，一点儿阻碍都没有受到。
谢前辈从那日之后，每天都小心翼翼地观察夏云，目光中有难言的意味，却再也没有质疑过夏云任何一个问题了。
当然，之前谢前辈和一个同事吐槽过夏云的事，如今那同事也来问谢前辈最终的情况了。
“怎么说？你们实验室那个的夏云，到底是真的厉害还是忽悠人的？”
谢前辈一时有些难以启齿，但是最后，他还是选择说出了实情，“反正，大概真的可以应验我那句话。”
“哪句？”
“天下化学之才一共十斗，夏云独得八斗。”
……
……
这天大家都在研究所忙碌的时候，忽然一个研究员走进来，对着大家说道：“你们知道吗？今天有一只国家一级濒危动物的华南虎，被送到我们研究所来了。”
其他人纷纷问道：“啊？华南虎为什么要来我们研究所？”
“听说是这只华南虎得了萨雷斯病毒，没救了，所以拿到我们研究所做病体实验。”
萨雷斯病毒是目前世界范围内的一个难题，它不传染人，却在中型动物中横行，只要有中型动物染上基本就是致命的。
很多研究所都在研发能够对抗这种病毒的血清蛋白，但是目前还没有研发出来。
为什么那么难研发？
这就要说到夏云他们化学部门目前在研究的这个酶的定向转移了。
以化学和生物学的角度来说，如果想要研究出这种能够对抗此类病毒的血清蛋白，那么势必一定要先研究出酶的定向转移/进化才行。
全世界范围内，目前都没有人研发出酶的定向转移/进化，自然没有人可以研发出对抗这类病毒的血清蛋白。
所以，这只华南虎是肯定没救了，就拿来研究所做实验了。
既然血清蛋白这个最可靠的方式研究暂时研究不出来，那么研究所可能就会研发其他办法去试试看能不能有对抗这种病毒的。
只不过，那些途径肯定是不够安全的，可能会有奇效，也可能加速死亡。
国家给蔚蓝研究所这只老虎意思肯定是就随便你们研究了。
其他研究员又继续讨论着，“那么夏所长打算怎么处理这只老虎啊？”
“夏所长去国家领导层那儿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是一个封闭会议，会议期间国家规定不能和外界联系，所以这事联系不到夏所长，虽然夏所长走前没有把权利交给副所长，但是如今这种突发事情估计得要副所长来决定了。”
夏则凌这样的人，当然是不会相信任何人的，又怎么可能把事情交给别人，他肯定把自己离开这几天内的一切事务都给安排得井然有序才走的，只不过这样的突发情况是他也料不到的。
所以目前来说，只能由副所长决定了，这个副所长科研是很有本事的，但是搞决策一直都很激进。
那个副所长夏云见过，是一个年纪比夏则凌大了很多的人，看起来有些阴鹜的样子。
“天呐？副所长可是一个超级极端主义者，他该不会拿这老虎去做实验吧……”
“你还真的答对了，副所长打算用致命菌的方式，看看能不能杀死它体内的病毒，但是这样的方式很毒啊，会让生物痛苦万分不说。基本上就算成功了，这只老虎也大半条命没了，基本也快死了。如果失败了，那就是更加速死亡了。”
“啧啧……这也太可怜了，还好这老虎不是人，不然这就是活、体实验啊……”
谢前辈立刻出来制止这帮人，“别瞎说，你们好歹都是研究员了，说话注意点。”
处理这只老虎也不是什么机密事情，拿致命菌去消灭体内的病毒，也确实是目前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
就是对于一个生灵来说，过程挺残忍的，因为致命菌打进一个生物的体内，那种痛苦……真的是烈火烧身。
国家新出台的动物法里，是禁止虐待动物的，但是被归纳为实验用的是不受保护的。
夏云听完有些于心不忍，当然她并非是圣母，这是实验，是国家批准的，研究所里用来做实验的动物，也基本上都逃不开这样的待遇。
她并不是想着要去拯救这个动物，她只是觉得如果再给她一点时间，她或许就可以研究出酶的定向转移了？
只要这只老虎可以活到那个时候，说不定血清蛋白就能做出来了？
那么这只老虎，就可以逃开被病体实验的遭遇了，岂不是一举两得。
夏云按照目前自己的实验进程来说，她很有信心在未来的几周内，获得较大的突破。
想到这儿，她便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谢前辈。
谢前辈听完说道：“这事我做不了主，这事得你去亲自问副所长，他如果答应，那么或许会把你临时加入到他们研究这只老虎的团队里去。”
夏云听完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去和副所长说，那就去说呗。
于是，她就通过谢前辈，提交了想要见一下副所长的需求，半小时后就被批准了。
她对这个副所长不怎么了解，看到的次数也有限，也从没听说过副所长和夏则凌之间的事，夏云觉得应该不算是什么多年的信任伙伴，可能仅仅就是上下级关系。
而且这副所长肯定是不知道也不涉及夏则凌所做的那些核心乃至非法的项目的，这是夏云个人的感觉，她觉得夏则凌把那一块隐秘核心的部分藏得很好，即使有他的得力手下，也绝对不会是副所长这种明面上的人物。
到了办公室，见到了副所长。
夏云首先开口道：“副所长，关于华南虎的事情，我有一些想法。”
“说。”
夏云便把酝酿了一些时候的话给条理清晰地说了出来，大致就是之前和谢前辈说的那些。
副所长在听完后，“酶的定向进化不是一个简单的研究，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当然不简单，这个研究困扰了化学领域很多很多年。
“我有信心。”夏云的口气没有什么很认真坚定的情绪，但是她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说出来，却有说服力。
因为，她是夏云啊，在这个国家的科研界，夏云已经不是一般的人了。
副所长问道：“需要多少时间？”
夏云想了想，“一个月，我可以拿出大的进展。”
“太久了，没人知道那个华南虎能不能活到一个月后。”
夏云抿了抿唇，做了一些让步，“三个礼拜，这实验不简单。”
副所长又顿了顿，其实夏云说的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也不是很情愿，毕竟现在夏所长不在，突发事情他说的算。
他本性激进，其实是想做病体实验的，但是夏云这么提出来了，他肯定得答应。
因为夏云如果不提，那么研究所没有更好的办法，做病体实验也不是不行，但是夏云既然提出三周里想试试保守的方式，他就不得不答应了。
出于道义、道德，他都得答应。
想来想去，副所长还是让步了，但是又不甘心，就想稍稍为难下。
他便道：“半个月，如果你能在酶的定向转移上取的大的进展，我就考虑用你的方案去实验那只华南虎。”
夏云到没有惊愕，她早就觉得这副所长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去搞那么极端的实验，特别是在自己提出想要有保守的方法尝试一下之后。
但是这两个礼拜的时间，是不是也太短了，这可是酶的定向转移，是一道世界级的难题。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虽然不可能，但是夏云喜欢挑战，有挑战给自己，她就愿意去试一试。
她语气不卑不亢，不是那种高傲自信的，也不是心虚紧张的，就仿佛没什么情绪罢了，“好的。”
****
在夏云离开后，副所长原本以为这事情结束了，没想到接到了夏则凌的电话。
他很意外，因为夏则凌在参加封闭会议，起码要过几天才能联系得上，怎么能和自己联络？
夏则凌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冷淡，“会议提前结束了，汇报一下这几天的工作。”
副所长开始汇报了起来，从华南虎如何进入到研究所，到他决定一开始用致命菌的方式去治疗，再到夏云提出她可以两周内尝试完成酶的实验。
这一系列说完之后，副所长问道：“所长，你觉得这些有什么问题吗？”
夏则凌先是没开口，在一度沉默的气氛中，副所长反而有些心惊肉跳的，因为夏则凌一旦不说话，可能就意味着他不是很高兴。
片刻后，他的声音低了几度传来，“谁让你做致命菌实验的？”
副所长有些紧张，总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件错事，起码在夏则凌眼中是这样，“我只是觉得这个实验挑战会很大而已。我查过动物保护法，这个实验动物不算在内啊。”
夏则凌的声音经过电流的处理，显得更加没有感情和冰冷，“你不知道现在动物保护是一种政治正确？”
夏则凌是一个谨慎的人，他不会让自己在任何人口中落下把柄，即使是道德上的。
对于这类不触及根本利益的事，他是会顾虑一下主流思想的，自然不想自己的研究所被扣上虐待动物的罪名，所以他对于副所长的自作主张很是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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