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舞看到，记者手里的话筒对着学生们，那些孩子自由了，仿佛获得了重生一般。
林舞记得，前几天在那所学校上课的时候，他们像一具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电击的恐惧，监管的严苛，洗脑的频繁……使得每个人都能“装”，都将真实的自己封锁起来。
由于身体缺水，林舞的嘴巴破了皮，抿了抿干涸的嘴唇：“水，我想喝水……”
容耀见她醒来就倒好水，在她需要就递过去，她正要接过杯子，可是，手臂抬不起来。
“别动，我来。”容耀把杯子端过来，亲手送到她嘴边，悉心喂她喝下去。
“谢，谢谢……”林舞喝到温热的水，身体注入一股暖流，同时，她有些受宠若惊。
“好好养着。”容耀没有抬眸，给人薄凉之感，声音也是淡漠。
他是不想引起注意，不想让她看见，他眸底有血丝。
此时，林舞的注意力在双手，左手扎着针管，头顶挂着好几瓶药水，正在输液。她的右手虽然空着，但是难以举起，都不能握拳。
就算她放松自己，自然摊开手掌，还是免不了细微的疼痛。这样的疼痛刺激她，回想起那时的情况，手脚并用拽上蓝如兰，然后两人一起被电击，在她的意识分崩之前，整个右臂是麻痹的，就像一根针在肉里翻来覆去的搅动，那种痛苦不是流血所能比的……
“放心，很快就好。”容耀问过主治医生，她的手臂问题不大，过段时间就好，不会疼痛，不会留疤。
“嗯……”林舞坐在床上，双手放在被子上，不敢乱动，也不能动。
“木木，你好坚强，要是我被电，说不定就自杀了……”米君诺最怕疼了，在学校体检需要验血，护士扎她手挤血时，她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就像随着血液被挤出来！
“呸呸呸，糯米君你乱说什么！”英欢掌了米君诺的小嘴，自杀是对生命的不尊重，是最不能有的想法。
“我就说说而已，我不像木木坚强，也没那么脆弱啦。”米君诺改口。
“我哪懂什么坚强，全靠死撑。谁让我主动去死，哪有那么容易……”林舞就算去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说到垫背的，她想起了蓝如兰：“对了，那个女人怎样？”
“在重症病房，救不活最好。”如果英欢是林舞，才不会问得这么委婉，直接问死没死？
比起蓝如兰的情况，林舞恢复相对好些，多亏了容耀的急救做得及时，还有他为了她与时间赛跑，给她争取最快最佳的治疗时间！
“那个女人没死成。”容耀收到陈伯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林舞，然后又说道，“只不过她下半生，应该在轮椅上度过。”
“哦，是么……”林舞抬起疼痛的右手，坚持握紧杯子喝水。
菱形玻璃杯挺大，快埋了她半张小脸，一滴泪掉进了水杯，水的味道好像变了，她的舌尖有些苦涩，胸口也有些闷痛。
果然……还是便宜了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只是下半生在轮椅上度过，而林舞的母亲已经在床上躺了十五年，接下来可能还会躺到生命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