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和盘托出
皇上大概也没意料到随叶会真的对自己和盘托出，这件事原本他已经替他父亲隐瞒了这么多年，何故现在轻易试探就松了口了呢。
李明澈抬手搭住随叶的手腕，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缓缓说道：“朕早就知道了。”
随叶脸上的震惊还未褪去，又被皇上拉着坐到了之前的位置上。
李明澈见他这副茫然神情，缓缓勾唇，解释道：“朕当年还是皇子的时候，有一次偷偷溜出宫玩，好巧不巧竟在街上遇见了你，那时你神色慌张，从朕的身旁经过都不自知，朕觉得好玩，便决定一路跟着你，看看你什么时候能醒过神来，好让朕捉弄你一下，结果就在春熙楼的后门撞见了你和......若卿。”
若卿......
这个名字随叶也有好多年没叫过了。
随叶缓缓抬头看了皇上一眼，眼神略有哀伤，说道：“春熙楼的苑娘曾被父亲救过一命，所以父亲当时就把红莲......是若卿送到了春熙楼里面，托付苑娘照看，以此掩藏若卿的身份，才让她逃过了一劫。”
这些事皇上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有在随叶面前透露。
“皇上，您是怎么知道的？”
李明澈端起面前的茶杯饮了一口，淡淡道：“是从你父亲那里知道的。”
“咳咳——”
皇上这话更是让随叶觉得惊奇。
“我爹？”
这怎么可能！
随叶百思不得其解，他父亲当年把小若卿藏进清楼就是为了掩盖她的真实身份，当时还叮嘱他说，这事绝对不可以让旁人知晓！否则随家也一定会遭受灭顶之灾！
所以完全没理由把这件事捅出来告诉当时已经成为太子的皇上啊。
李明澈瞧着随叶那副震惊的模样，缓缓问道：“觉得不可能？”
随叶没说话，但是还是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李明澈瞥他一眼，意味深长的笑道：“你今天不就直接和盘托出了吗？有什么不可能。”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诶诶，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随叶细细打量了一下皇上的神情，见她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似乎也没想着要追究，接着便又想到接下来还有正事要办。
便说道：“皇上有所不知，当年的案子似乎有冤情。”
李尚书在狱中身亡，她的尸首直接被丢在了乱葬岗，若卿曾瞧瞧寻过去，明明白白的看到李尚书的面色发黑，唇角还渗着黑血。
什么狱中自裁，那分明就是被毒死的！
“皇上，若卿说过......”
李明澈一抬手，打断了随叶的话。
当年随远将军，也就是随叶的父亲送来的书信里面还夹着一张仵作验尸后的公文，证明李林是被人毒死，绝非是像传言所说的什么畏罪自裁。
皇上心里知道，那件事一定不是像表面李林通敌叛国那么简单，所以事后她也曾经查证过，只是后面牵连的人原来越多，甚至连......
他这才撤了人手。
随叶瞧着皇上面上的神情，猜测他应该早就有所怀疑了，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欢喜。
试探问道：“皇上，不知可否重查当年之事，还尚书府清白，也还若卿一个清白。”
重查旧案，又何止怎么简单。
李明澈缓缓摇头，叮嘱道：“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如今若卿已经长大，模样都变了，没人会认出她来。”
接着话音一转：“她原本就和你有婚约，若你想迎娶她过门的话，朕可以在朝中择一位品行纯良的老臣，收她为义女，风风光光的把她嫁出去。”
随叶还欲辩驳几句，但瞧着皇上面色坚决，最终也没有再说出口。
这桩旧案，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大的阴谋，不是他轻易就可以掀开的。
于是只能朝着皇上谢恩道：“臣提若卿，多谢皇上。”
随叶走后，皇上一个人又在凉亭默默了许久，赵顺瞧着皇上还没有动静，便走上前来询问：
“皇上，日头大了，您不回重华殿吗？”
李明澈回神朝着外头瞥了一眼，阳光已经很是刺眼了，他缓缓站起身来，低声道:“走吧。”
宋青乔回到望月阁之后，宋小石也带着她点名要的那些花瓣回到了这里。
她吩咐众人找来了几块干净的布料，在院子里阳光直射的地方铺上了干净的布料，将那些花瓣摊开晾晒。
玉竹在她身后给她打着遮阳伞，宋青乔就站在这堆花瓣前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一阵清风吹来，隐约还带着这些花瓣的香气，沁人心脾。
旁人不解，便问道：“贵人，您准备这么多花瓣做什么？”
甘露身后的甘草，轻轻撞她一些，笑道：“兴许是贵人想洗花瓣澡吧。”
众人觉得有道理，便跟着点头，玉竹探了探头，低声凑到宋青乔跟前，试探问道：“贵人，您这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啊。”
宋青乔环胸，答道：“用来做胭脂。”
不过刚才甘草的话倒是也提醒了她，洗澡用的皂荚味道不怎么好，要是能制成香皂也不错。
玉竹惊呼一声：“做胭脂？”
宋青乔做掏耳状，嫌弃她声音太亮，一旁的众人听了也被吸引了注意，纷纷发问:
“贵人，您真要自己自己做胭脂啊！”
宋青乔朝着身后围过来的众人，一一看了一眼，最后感叹道：“我距离自己做胭脂还差一个懂香料的宫女。”
众人闻言齐齐失了兴致，不过甘草却突然想起什么，忙看向了落在人后的玉清。
问道：“玉清，你懂香料吗？我闻着你的头发整日都是香香的。”
甘草一句话众人便把目光投到了玉清的身上，宋青乔听着动静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回过身来，走到了玉清身边，伸出手来扇动了几下空气，确实闻到一股很是清新的味道。
“你的梳头油确实好闻，是你自己做的吗？”
玉清上前一些，略福身答道：“奴婢的父亲原是卖香料的小商贩，奴婢入宫前耳濡目染知道一些，后来父亲重病去世，奴婢便进宫当差了。”
接着拿起一捋自己的头发，继续说道：“奴婢自己在梳头油里面放了薄荷和几位味道雅致的草药，所以才会有香味。”
宋青乔连连点头，眼睛闪光。
后又响起之前自己询问他们没没有人懂香料的时候，玉清正好被宋小石叫去摘花瓣了，因而当时也没问出什么，不过幸好甘草细心。
宋青乔便问道：“那你自己会做胭脂吗？”
玉清如实答道：“奴婢之前做过一些香粉，胭脂没做过，不过贵人若是有兴趣的话，玉清可以试试。”
宋青乔心中大喜，一瞬间化妆品的事就有了着落！
众人皆是一喜，唯独玉竹面色不佳，朝着玉清翻了个白眼，暗骂两声：马屁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