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文绻的这些话，沈念并没有听进去多少，他越过文绻，精致走到了病房临窗的沙发上坐下。
抬手揉了揉眉心，让自己稍稍清醒一些，沈念轻声道。
“文绻，你的情况，浩辰都跟我说了，你和文兰的事，我也知道了一些。没错，我这次来，是带着目的来的，我想知道文兰的事，越详细越好。如果你愿意说的话，那就告诉我，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逼你。”
沈念倒是开门见上，可文绻听着，心里依旧不是滋味。
倒是那句“不会逼你”，让她的心好受了一点。
缓缓坐在了沈念不远处，文绻低声开口，“咱们认识也这么多年了，我的心意，你应该明白。你知道的，只要是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从来没有瞒着过什么，自然，也不必等你逼我来说。就像现在，也是如此。”
眼睛红微微泛起一层浅浅的雾气，文绻看向沈念，眼泪不禁落了下来。
抿着唇，半晌她才开口。
“可是沈念，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有心吗？是不是不论我做什么，在你的心里，都留不下一丝痕迹。我对你好，你感受不到，我对你不好，你也全然不在意？沈念，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这些话，文绻不止一次想问。
只是，之前即便到了崩溃的边缘，即便和沈念发生了冲突，她都没有这么直白的说出口过。
因为她不敢去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在沈念一次次冷清冷眼的态度中，她已经读透了他的心，她害怕他将要说出口的那个答案，是她所不能承受的。可是现在，她想问。即便那个答案，会让她遍体鳞伤，她也想要知道。
因为这很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以后，她很可能连见沈念的机会都没有，他们之间，这也再没有什么可能可言了。
听着文绻的话，想着司浩辰之前说的，文兰对他有情，沈念的脸上不禁更多了几分僵硬冰冷。他搞不懂，他明明并没有对文兰、文绻姐妹俩，有半分的关心和亲近，到底是什么，让她们动了情？
甚至于，文兰还伤害了云念心……
拳头微微握紧，沈念的目光，缓缓落在文绻的身上。
“我不会说谎，尤其是在感情的事上，更不会。我的心里只爱一个人，那就是我太太，我儿子的妈咪，至于其他女人，于我而言无非两种：一种是朋友，一种是无关紧要的人。
文绻，你跟在我身边做事，也挺久了，我太太出事的时候，你也帮我照看过小俊儒，我心里感激，但是我们的关系，也就仅此而已。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给了你什么错觉，但是，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之前，你在机场闹过，在别墅闹过，之后，你诅咒过小小，设局吓过她，这些都已经越界了。
我本不是个什么好相与的人，我也不骗你，你后来做的这些事，我是记在了心上的。爱一个人不容易，但是恨一个人却不难。你应该庆幸，小小没事，否则你今天不会还能站在这，跟我说这些。”
沈念的话，冰冷极了，他没有因为要问文绻的事，而对她展露半分的温柔欺骗。
他连一个美丽绚烂的梦，一个虚假的谎言，都不给文绻。
文绻听着，不禁苦笑。
“你口口声声说爱你的太太，可是为什么对苏小小，却那么不同？明明她有老公，她也怀着别人的孩子，她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在意？沈念，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你或许是不知道，也或许是忘了，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小小是我太太的妹妹。单凭这一点，她就值得我在意。”
“她……”
“现在说那些，并没有什么意义，我问你，文兰在哪？”
并不愿意在感情的事上，再跟文绻多浪费口舌，沈念很快就开口，抛出了自己的问题。他的话依旧冷冷的，没有什么亲近的感觉。
文绻听着，不禁苦笑。
“对我，你除了这些冷冰冰的问题，真的就一点其他要说的，都没有了吗？”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不必说了。”
话音落下，沈念直接站起了身，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直接冲着病房门口的方向走去。这毫不拖泥带水的模样，让他的背影，更显得挺拔却疏远。
文绻瞧着，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冲上前，从背后抱住了沈念。
沈念蹙眉，下意识的挣扎。
他不喜欢除了云念心之外，其他任何女人的触碰，哪怕是苏小小，若非必要，他们之间也不会有什么肢体接触。更何况是这样的拥抱……
沈念从心底里，排斥这种感觉。
感受到沈念的挣扎，文绻抱着她的力道，不禁更大了几分，她的脸也贴的他的背更紧了几分。
泪水，一点点浸透他的衬衣。
“沈念，就让我这么抱抱好嘛？最后一次，以后只怕我们也没有什么机会再见了，不是吗？”
“……”
“等一下，等一下我就将我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你。就等一下，好嘛？”
碎碎的念叨着，文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
沈念眉头紧锁，却终究没有挣脱开。
时间一点点流逝，大约十来分钟之后，文绻才缓缓将沈念放开，她一步步的后退，到了窗边上。胡乱的用手擦掉自己的眼泪，文绻冲着沈念，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那平和的模样，没有一点之前算计苏小小时候的狰狞，她宛若一朵盛开的芙蓉，素雅悠然。
也不用沈念问什么，文绻柔声开口。
“我知道，你们都在找我姐姐，我也知道，她可能在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可是，即便不好，她也是我姐。之前司浩辰一次次的问我，我说了很多，但最重要的一点，我从来没有说过。可既然是你问，我告诉你……”
“什么？”
“我姐姐每次跟我传信的时候，都会尽可能的在交谈信息中，透露出一些数字。这些数字的组合，就是她所在位置的经纬度，是能够进行精准定位的。我知道她的位置，虽然一直不断变化，但是她从未离开过帝都。你可以让人去查最近一封信，应该能知道她的落脚点。而且，每个月的三号，她都会给我传信，也就是后天。”
“后天……”
呢喃着这两个字，沈念看文绻的眼神，也不禁更多了几分炙热感。